杰森的下巴轻轻磕了下他的发顶,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摆弄易碎的瓷器,带着种笨拙的强硬——不是用力,是用那点重量提醒他:别动了。

那瞬间,顾青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下颌骨的形状,硬邦邦的,却没有平日里的戾气。

顾青的挣扎猛地泄了气。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拥抱里的矛盾。

杰森的力量是能捏碎骨头的,可他只是箍着;他的气息里裹着死亡的味道,可那按在胃袋上的掌心,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冰棱钻动的疼。

这感觉太陌生了,像寒冬里突然撞进怀里的一块冰,冷得刺骨,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温度,把他方才求死的决绝冲得七零八落。

眼泪突然涌得更凶了。

眼眶早就冻得发疼,此刻泪水涌出来,烫得像滚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刚流过颧骨,就被皮肤的寒气冻得发僵,在下巴尖凝成细小的冰珠,再“啪嗒”掉在帆布上,砸在之前冻成冰粒的血珠旁。

他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明明浑身还在疼,五脏六腑都像泡在冰水里,却突然被人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圈在怀里。

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比疼痛更让他崩溃——凭什么?

凭什么之前要把他往死里折磨,现在又拦着他求死?

他不再挣扎,只是瘫在杰森的臂弯里哭,哭声又哑又响,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兽,把所有的委屈、恐惧和不甘都倒了出来。

胸腔一抽一抽的,带动着胃袋里的冰碴子疼,可他不管了,只想哭,好像哭够了,这刺骨的冷就能跟着眼泪一起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