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在体表融化的冰水流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颤。

杰森的手臂似乎紧了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那动作依旧生涩,像台生锈的机器在做着不熟练的运转,却让他后背更紧地贴着对方的胸膛。

隔着两层布,他竟感觉到了点微弱的体温,像寒夜里漏进窗缝的一点星火,明明微不足道,却在他冻僵的皮肤上烙下了点暖意。

哭到后来,他的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剩下抽噎,眼泪也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疼。

胃袋里的冰痛还在,脑子里的湖底阴影也没散,可后颈贴着的那点呼吸,腰腹上箍着的手臂,却奇异地让他慌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得像片雪落在发顶。

那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两块冻了十年的铁片在沙地上摩擦,艰涩,粗糙,还带着点卡顿,像是久未上油的机器突然启动,每个音节都磨得喉咙生疼。

“不……哭……”

两个字,说得极慢,极重,尾音里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从喉咙里剜出来的。

顾青的抽噎猛地顿住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结成细小的冰碴,身体的抽搐也停了半拍。

他能感觉到杰森的下巴还磕在他的发顶,那点重量带着种奇异的稳定感,像块压舱石,把他晃荡的意识稳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帆布上那道寒光闪闪的罐头豁口,铁皮上的锈迹在微光里像片干涸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