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喉咙里都泛着冰碴子似的钝痛,每口呼吸都带着玻璃划过砂纸的“沙沙”声,肺叶张合时像揣了团冻脆的棉花。
脑子里的声音更密了。
孩童的哄笑像生锈的锯条在耳膜上来回拉,“怪物”“淹死他”的喊叫裹着湖水的腥气涌进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湖底的小身影越来越清晰——破旧的条纹衬衫被水泡得半透明,贴在瘦得硌人的脊骨上,湿透的头发像水草缠在脸上,露出的半只眼睛里蒙着层白雾,那不是眼泪,是湖水冻在睫毛上的冰。
那双眼望着水面时,没有挣扎,没有呼救,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绝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正拽着顾青的意识往更深的黑暗里坠。
“结束……”
这两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时,带着血沫子的腥甜。
他方才咬碎了口腔内侧的肉,血珠在舌尖滚了半圈,又被寒流冻成细小的冰粒,硌得牙龈发麻。
求死的冲动像野火烧过荒草,在骨头缝里噼啪作响——与其被冻成冰雕,被别人的记忆啃得只剩副空壳,不如攥着那点罐头豁口的寒光,让血像融雪似的淌出来,把这刺骨的冷都带走。
手腕内侧的动脉在突突跳,不是活气,是濒死前的颤栗,像有把冰刀在那里轻轻敲,催着他再往前一点。
视线在旋转的黑暗里乱撞,终于钉死在帆布角的午餐肉罐头。
铁皮罐身被撞得坑坑洼洼,边缘裂开的豁口在窗缝透进的残月微光里闪着冷冽的光,金属断面上还沾着点暗红的肉渣,干得像块凝固的血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