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他刚刚强行喂下的,不是某种催化异变的恐怖“食物”,而只是投喂给笼中鸟雀的一粒寻常谷粒。
木屋外,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呜咽的哭泣。
木屋内,只剩下顾青濒死般的痛苦喘息、牙齿剧烈的磕碰声,以及体内那无声的、将一切生机拖向冰点的、属于死亡的寒流奔涌。
壁炉里最后一点炭核终于熄灭,彻底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顾青的痛苦和杰森的沉默一同吞没。
第44章 共生:寒劫
顾青蜷缩在帆布上的身体仍在被寒流攥着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像有只无形的冰手在拧他的骨头。
肩胛缝里的筋络抽成了硬邦邦的条索,每动一下都带着“咯吱”的脆响,像是冻了整夜的树枝在风里互相碾磨。
身下的帆布早就被冷汗浸得发潮,又在体内的寒气里冻成了半硬的壳,粗粝的纤维嵌进掌心时,竟分不清是布料磨得疼,还是掌心里的冰碴子扎得疼。
帆布下的木板结着层细盐似的白霜,指腹蹭过去能感觉到冰粒簌簌往下掉,冷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钻进后颈的衣领时,连带着法兰绒衬衫的格子纹路都冻得发硬,贴在皮肤上像裹了层带棱的冰甲。
胃袋里的“冰芽”还在往深处钻。
那些尖细的冰棱顺着胃壁的褶皱游走,擦过黏膜时带起细密的刺痛,混着反上来的酸水在胸腔里烧出条火辣辣的轨迹。
他能清晰地“摸”到那团东西在缓慢膨胀——不是活物的蠕动,是冰在体温里缓慢崩解又冻结的滞涩感,边缘的冰碴子正一点点啃噬着周围的脏器。
肝区像被人用冰锥抵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点尖锐的冷硬;右腰侧坠着块沉甸甸的冰坨子,连带着肾区都发木,像是被冻住的海绵再吸不进一点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