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绝对的、非人的、如同神祇俯视尘埃般的注视下,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和语言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值一提。

如同试图用一根火柴的微光去对抗吞噬一切的永夜黑暗。

几秒钟死寂的凝视,漫长得足以让顾青在恐惧的深渊里坠落无数次。

杰森终于动了。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那包裹着厚重皮靴的脚掌每一次抬起落下,都让腐朽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垂死老人骨骼摩擦的呻吟。

迟滞的脚步声在空寂的木屋里回荡,每一次都精准地踏在顾青濒临崩断的心弦上,余音如同丧钟的轰鸣,宣告着某种终结。

他没有走向顾青,而是径直走向墙角那个被遗弃的、变形的罪证。

他庞大的身躯在墙角蹲下,动作带着一种与那非人力量完全不符的、近乎诡异的轻灵和专注,如同猛兽低头嗅闻猎物留下的痕迹。

巨大的、戴着破旧露指手套的手伸出,指尖轻易地捏起了那个扭曲的金属罐体,仿佛捏起一片枯叶。

他低着头,那张象征着死亡本身的曲棍球面具深深陷入阴影的怀抱,只留下两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极其专注地“观察”着罐体上那道深刻的凹痕,粗大的、沾着深褐色干涸血渍(不知是何种生灵,抑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表面缓缓摩挲过那道伤痕。

指腹的粗粝感与金属的冰冷光滑形成诡异的触感对比,那无声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摩挲,比任何鞭笞或怒吼都更令人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