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深寒的眼洞——如同宇宙尽头最古老的黑洞,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静静地、精准地锁定在墙角。

目标并非顾青,而是那个被砸扁的午餐肉罐头。

那小小的金属罐体,此刻在昏暗中扭曲变形得如同一个怪诞的、无声的控诉。

油腻的光泽在凹陷处诡异地流淌,反射着一种油腻而绝望的、如同垂死生物眼睛的光芒。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却像一个引爆器,悬在顾青紧绷的神经末梢。

时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流动性,冻结在冰冷、粘稠的琥珀里。

顾青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无形的视线——冰冷得如同手术刀刮过神经,粘稠得如同沼泽深处的淤泥——带着一种被深深冒犯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审视感,缓慢地、如同冰冷的爬虫,从那罐头上,一寸寸地移到了他的脸上。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没有暴戾的气息外泄。

只有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仿佛源自深渊本身的寂静压迫感,如同万吨海水般沉甸甸地碾过顾青的每一寸神经,挤压着他的意识,试图将他压成齑粉。

那是超越愤怒的、一种对渺小反抗的绝对漠视和审判。

顾青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无数念头在混乱的脑海里爆炸:解释?尖叫?辩解?

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如同蝼蚁撼树般的反抗寻找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