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在检查物品,更像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件即将施加惩罚的工具?
顾青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枯叶。
寒意不再是来自外界,而是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从他骨髓深处疯狂滋生、缠绕、勒紧,几乎要将他勒毙在这无边的恐惧中。
他下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法兰绒衬衫那带着陈旧樟脑味的衣领里,仿佛这薄薄的、带着岁月尘埃的布料,是隔绝那吞噬灵魂视线的唯一圣域,是他与那非人恐怖之间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
他用力吸气,试图抓住那一点点樟脑的刺鼻气味,来对抗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
杰森摩挲了片刻,终于像放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物般,将那变形的罐头轻轻搁回墙角的地面,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比摔碎它更让顾青心胆俱寒。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停顿。
如同收到最终指令的杀戮机器,沉重的脚步带着不容置疑、碾碎一切希望的决绝,径直朝着蜷缩在帆布上、如同待宰羔羊般的顾青走来。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顾青早已不堪重负的心房上,那沉重的回响在他空荡的胸腔里激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抓住衬衫的衣襟,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白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冰冷的、带着粗糙木刺的墙壁无情地抵住了他颤抖的脊背,断绝了所有退路,将他牢牢钉死在这绝望的刑场。
他想闭上眼睛,逃避那如同末日般迫近的恐怖阴影,但极致的恐惧反而像铁钩般撑开了他的眼皮,瞳孔因惊恐而急剧收缩,几乎占据了整个虹膜,里面清晰地倒映出那不断放大的、如同死神化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