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里所有细微的声响——尘埃的飘落、蛀虫的啃噬——在这一刻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顾青自己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濒死般的心跳,以及门外森林死一般的寂静。
第42章 共生:强饲
木门在杰森身后发出一声沉闷得如同棺盖合拢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外那铅灰色、毫无生气的天光,也碾碎了顾青心中最后一缕摇摇欲坠的、名为“侥幸”的渺茫生机。
腐朽的木板在门框的挤压下呻吟着,几缕灰尘簌簌落下,宣告着与外界的彻底隔绝。
木屋瞬间沉沦回那令人窒息的、仿佛凝固了数个世纪的昏暗。
先前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的霉味与廉价柠檬清新剂混合的诡异气息,此刻被杰森带回的、裹挟着湖底淤泥腥臭和新鲜植被腐败味道的浓重湿冷空气彻底淹没、压制。
那湿气沉甸甸地弥漫开来,如同冰冷的裹尸布贴上了裸露的皮肤,渗入骨髓。
顾青僵在冰冷的帆布上,身体像被无形的冰针钉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心脏那本就微弱而迟滞的搏动,仿佛因这极致的恐惧骤然停顿了一瞬,血液在血管里瞬间冻结,化作尖锐的冰碴,刺得他四肢百骸都生疼。
每一次试图吸入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绝望的味道,肺叶像被冻僵的破风箱,艰难地起伏着,却吸不进丝毫生机。
杰森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山峦阴影,每一步落下,都让本就稀疏的光线如同濒死的烛火般摇曳、黯淡一分,最终被他完全遮蔽。
门口那点可怜的光源彻底消失。
他没有立刻走向墙角那个因恐惧而缩成一团的渺小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