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哪怕是以这种被怪物圈养、施舍的、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污泥里的、屈辱到极致的方式?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冰冷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试图用这点点痛楚来唤醒麻木的灵魂。

再睁开眼时,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将眼前的一切都折射得扭曲变形。

但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眼眸深处,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再无退路的、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火焰,如同地狱之火般,猛地燃烧了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凉发白,带着一种赴死般的悲壮和深切的自我厌恶,没有去看那个刺眼的、如同死亡标签的罐头,也没有碰那本散发着虚假慰藉的旧书,而是直接、粗暴地抓向了那件叠放整齐的法兰绒衬衫!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更厚实、更……柔软一些?

虽然带着旧织物特有的粗粝感和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尘封腐朽气味,但确实,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微小的、冰冷的“干净”触感,让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几乎是粗暴地、带着一种发泄般的、近乎自毁的冲动,将衬衫猛地抖开,揉皱那刻意维持的规整。

顾不得去看那宽大的尺码是否适合自己瘦削的身体,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用这层粗糙的布料隔绝那刺入骨髓、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湿寒。

他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试图将冰冷僵硬的胳膊塞进那宽大的袖管。

动作因为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挥之不去的恐惧而笨拙不堪,几次都未能成功,袖子仿佛变成了缠人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