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依旧低垂着头,面具深陷在阴影里,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似乎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站着,如同一尊等待着卑微信徒献上灵魂供品的、冰冷而漠然的神祇雕像。

然而,那沉重的、无处不在的存在感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绝望的逼迫。

他“赐予”了,他在等待接受。

这种认知像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铁藤蔓,一圈圈缠紧了顾青的心脏,越收越紧。

生理的需求在屈辱的火焰中疯狂煎熬。一夜的寒冷和持续不断的惊吓早已耗尽了昨夜那点可怜食物带来的微末能量。

饥饿感如同贪婪的、永不知足的蛆虫,再次疯狂啃噬着他的胃壁,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空虚绞痛。

喉咙干渴得像被滚烫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那件法兰绒衬衫……看起来那么厚实……

而自己身上单薄的衣物早已被冷汗反复浸透,冰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如同第二层冰冷的裹尸布,持续不断地带走他体内残存的热量。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正一点点、冷酷无情地蚕食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活下去……马克嘶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遗言,又一次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血沫的气息。

顾青痛苦地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如同濒死蝴蝶的翅膀般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