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笨拙的尝试,他都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同实质的冰锥,刺探、剖析着他每一个狼狈不堪的动作,每一个因屈辱而生的颤抖。

这感觉让他羞愤欲死,血液都涌上面颊,动作更加慌乱失措,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

终于,他胡乱地将那件冰冷、宽大的法兰绒衬衫套在了自己单薄、湿冷的t恤外面。

粗糙厚实的布料瞬间包裹了他瘦削的身体,带来一种意料之外的、微弱却无比真实的隔温效果。

虽然衬衫本身也是冰冷的,带着旧物的寒气,但至少,它像一层简陋的壁垒,勉强隔绝了木屋空气中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骨髓的湿寒。

身体核心区域的颤抖,似乎因此而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仅仅是那么一点点。

他飞快地将衬衫的纽扣胡乱扣上几颗,一直扣到紧勒着喉咙的领口,仿佛要用这层粗糙的布料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隐藏、甚至封印起来,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无声的注视和内心的羞耻。

然后,他立刻像受伤的动物般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身体里,将脸深深埋进那散发着浓烈樟脑丸和腐朽气息的衣领里,身体因巨大的屈辱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而无法抑制地微微抽搐。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杰森的反应,甚至不敢去看帆布上剩下的东西。

那本旧书和那个冰冷的午餐肉罐头,如同无声而恶毒的嘲讽,安静地躺在那里,宣告着他此刻的身份——一个被死亡圈养的、等待投喂的、屈辱的囚徒。

木屋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顾青极力压抑的、细微得如同幼兽哀鸣的啜泣声,在冰冷凝固的空气中,微弱而绝望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