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冲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虚脱般的眩晕。
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刚刚因荒诞感而短暂松懈的恐惧如同淬毒的冰水倒灌,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得更紧,想把自己缩进帆布里,想避开那无声却重逾千钧的注视,仿佛那目光本身就能将他碾碎。
然而,杰森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他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没有杀意,没有暴戾,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仿佛要将顾青灵魂都吸进去的专注。
那几秒钟的凝视,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自己刚刚用枯草“清扫”过的、依旧肮脏不堪的角落。
接着,杰森做出了一个让顾青几乎窒息、大脑完全空白的举动。
他弯下那铁塔般的腰身,那只巨大的、戴着破旧沾满污渍手套的手,以一种与他的体型和力量感极不相符的、近乎轻柔的、带着奇异生涩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和霉斑的矮柜探去。
柜门早已朽坏,歪斜地挂在一边,像一张无声咧开的怪嘴。
杰森的手指避开了腐朽锐利的柜门边缘,如同考古学家触碰易碎的千年古物,谨慎地探入那漆黑的柜内深处。
他在里面摸索着,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和不确定感,仿佛指尖触碰的不是旧物,而是某种稍纵即逝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