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水晶湖永恒的噩梦,那个以杀戮为呼吸的恐怖化身,此刻正像个刚刚被赋予工具意识、动作生涩无比的原始人,用一种近乎滑稽的笨拙姿态,试图清理一个布满蛛网和污垢的角落?
他的动作迟滞、僵硬,每一次挥动那束枯草都显得异常吃力,仿佛他钢铁般的手臂此刻正承受着千钧重担。
枯草扫过布满裂纹和污迹的地板,发出沙沙的、如同垂死昆虫挣扎般的轻响,扬起细小的、在稀薄光线中飞舞旋转的灰尘颗粒。
他扫得很慢,很认真,专注得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虔诚的仪式感,仿佛他正在进行的不是清扫,而是某种沟通幽冥的古老祭祀。
被他那束枯草“清理”过的地方,并没有变得干净多少,只是将原本均匀铺开的灰尘和枯叶,笨拙地聚拢成了几小堆形状古怪、边缘模糊的微型土丘。
顾青呆呆地看着,忘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忘记了刺骨的寒冷,巨大的荒谬感如同冰冷刺骨的海啸,汹涌地冲刷着他摇摇欲坠、濒临崩溃的理智堤岸。
这……是在打扫?
这个念头本身就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时,杰森似乎完成了对那个角落的“神圣净化”。
他停下了那笨拙得令人心焦的动作,缓缓直起那山峦般的身躯,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又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填满了狭小的木屋。
他没有转身,只是极其缓慢地、如同锈蚀了千年的沉重转轴开始艰难转动般,将那颗戴着面具的巨大头颅,向顾青蜷缩的方向转动了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角度。
深寒的眼洞,隔着昏暗的光线、飞舞的尘埃和凝固的空气,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顾青。
顾青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