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后,他缩回了手。
那只巨大的手掌中,如同捧着某种不容亵渎的圣物,小心翼翼地托着几样东西:
一件叠得还算整齐、但颜色陈旧褪色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厚实法兰绒格子衬衫(深红与墨绿交织的纹路已模糊成一片灰暗的斑驳,厚实的料子边缘磨损起毛,带着浓重的樟脑丸和旧木柜尘封的腐朽气味)。
一本封面卷边严重、纸张泛黄发脆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平装书(深蓝色的封面勉强能辨认出一艘幽灵帆船的剪影,书名早已模糊不清,只留下几个残缺的字母,散发着陈年纸墨混合着霉味的干燥气息)。
还有一个边缘明显被砸击磕碰变形、但内里金属面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午餐肉罐头(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昏暗中反射着油腻腻的、令人不适的微光)。
杰森托着这几样东西,如同捧着某种维系着脆弱平衡的神圣祭品,缓缓转过身。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空间里移动,带起一阵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气流,卷动着地上的尘埃。
他没有看顾青,面具低垂,视线牢牢锁定在自己手中那些卑微的“供品”上。
他迈着那种沉重而迟滞、每一步都仿佛要踩穿地板的脚步,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顾青蜷缩的那片帆布。
咚…咚…咚…
每一次靴子落地的闷响,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顾青的心脏瓣膜上。
刚刚因荒谬而稍缓的恐惧再次如同冰冷的铁箍,狠狠攫紧了他的胸腔。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蹭去,冰冷的帆布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