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帆布手套边缘与布满灰尘和碎屑的木地板摩擦,发出一声细微却如同惊雷般在死寂中炸响的声响。
然后,一切再次归于那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重新沉入那亘古不变的、冰冷的、宛如墓穴守卫般的姿态中,仿佛刚才那微小的、充满谜团的挪移,从未在时空的缝隙中发生。
顾青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因为这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比暴力更令人胆寒的举动,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无声的哀鸣。
极致的疲惫混合着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那如影随形、无法摆脱的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黑暗温柔地、却又无比冷酷地包裹上来,他头一歪,彻底坠入了冰冷无梦的昏厥深渊。
意识在深海中漂浮,被冰冷、粘稠、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
没有噩梦的利爪撕扯,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像灌满了铅水,拖拽着灵魂不断下坠。
顾青感觉自己正沉向水晶湖最幽暗的淤泥深处,生命的微光即将被永恒的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与冰冷淤泥融为一体之际,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感,如同针尖刺破鼓胀的气泡,骤然撕裂了厚重的黑暗。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仿佛掀开千斤重的墓石。
木屋依旧沉浸在昏昧之中,但已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漆黑。
几缕稀薄的、灰白如同死灰的天光,顽强地从肮脏窗棂的裂隙间挤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