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缝隙被陈年的污垢和蛛网堵塞,光线艰难地渗透进来,如同垂死病人呼出的最后一缕气息,微弱地洒在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地板上。

光线勉强勾勒出屋内扭曲变形的轮廓——歪斜的桌椅、堆叠的杂物、壁炉口狰狞的黑洞。

角落里的阴影依旧浓重粘稠,像盘踞的活物,带着不怀好意的窥伺感,但至少,不再是那能将一切存在抹杀的绝望墨色。

顾青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冷僵硬的帆布上,姿势扭曲而僵硬,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冻在一起,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起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呻吟。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试图从冰冷的帆布和同样冰冷的空气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恐惧如同本能,驱使着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带着无法根除的惊悸,第一时间投向壁炉旁那片最深的阴影——那个屠夫惯常盘踞的位置。

只有冰冷粗糙的石壁和地板投下的一片更深的暗影。

杰森惯常盘踞的位置,空无一物!

一股冰锥般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顾青的心脏,狠狠攥紧!

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念头带来的纯粹恐慌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痛苦,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他猛地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动作牵扯得全身剧痛,仿佛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关节。

惊慌失措的目光如同受惊的困兽,在昏暗窒息的木屋内疯狂扫视,掠过沉寂的壁炉,掠过那些堆叠如坟冢的杂物,掠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所有生路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