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待着,等待着那铁钳般巨手的扼杀,等待着砍刀撕裂冰冷空气的刺耳呼啸,等待着被拖向水晶湖那永恒的、淤泥翻涌的黑暗深渊。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沉重、缓慢得如同生锈齿轮在凝固血液中艰难运转的“咔嗒…嘶…”声,在绝对的死寂中规律地起伏。
那是杰森体内非人机制的冰冷运作,是他不死诅咒的“呼吸”。
这声音在极致的静默中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咔嗒”都像是敲在顾青濒临断裂的神经末梢上。
杰森庞大的身躯依旧如磐石般端坐在帆布边缘,纹丝不动,甚至连面具的角度都未曾改变一分。
方才那微小的触碰,仿佛只是拂过了一块深埋地底、亘古冰冷的顽石,未曾激起一丝涟漪。
这诡异的、深不可测的平静,比直接的、狂暴的杀戮更令人窒息。
顾青的恐惧被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困惑猛烈搅动,如同冰封湖面下汹涌的暗流。
他不敢动,不敢呼吸,连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脸颊时那细微的轨迹,都似乎能被那无形的、粘稠的目光精准捕捉,成为某种亵渎的证据。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在绝望的泥沼中跋涉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杰森庞大的身躯,终于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靠近。
他仅仅是,以那种非人的、充满锈蚀感的、如同巨大石像被无形力量推动的迟滞,极其轻微地,将自己那只刚刚被触碰过的、戴着破旧帆布手套的巨手,向远离帆布边缘的方向,挪动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