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寒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顾青苍白失神、沾满污秽和泪痕的脸上,以及他颈侧那圈歪歪扭扭、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绷带上。
那目光似乎在执行某种冰冷的评估程序:确认“供养”物品是否已送达,并“观察”接受者的状态。
然后,他如同完成了某个设定好的、至关重要的步骤的机器,不再有进一步的交流或表示。
庞大的身躯无声地移动到壁炉旁那片最深的、几乎吞噬所有光线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原木墙壁,缓缓地、沉重地坐了下来,发出木头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
那把沉重的砍刀就靠在他粗壮的腿边,刀刃反射着余烬最后一点微光,像野兽的眼睛。
他将那顶从不摘下的、象征着永恒死亡的曲棍球面具微微低垂,深寒的眼洞似乎彻底“闭合”了,进入了某种低能耗的、如同万年磐石般的绝对静默状态。
他不再看顾青,仿佛与墙壁的阴影、与这木屋的腐朽彻底融为了一体。
只有壁炉里余烬将熄的、最微弱的红光,在他冰冷的帆布工装上勾勒出模糊而庞大的轮廓,如同亘古存在的黑色山峦,证明着这个死亡化身的存在和永恒不变的注视。
木屋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之前更甚的死寂。
只有壁炉深处木炭偶尔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噼啪”,如同垂死者的叹息。
空气中,那浓烈到刺鼻、虚假到令人作呕的柠檬香精味道,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嘲讽,无声地宣告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的荒谬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