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死寂的最后一瞬,马克用尽最后一丝生物电流,转动了一下眼球。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溅上了几滴新鲜血点的、冰冷反光的曲棍球面具。
面具上那两个深不见底的眼洞,如同通往宇宙绝对零度的深渊,里面只有一片纯粹的、凝固的、对他生命终结这一事实的……绝对漠然。
然后,永恒的黑暗,吞噬一切。
杰森握着刀柄的巨手,极其稳定地向外一抽。
沉重的砍刀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骨肉组织,从马克的胸腔中拔出。
失去支撑的尸体,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塌塌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顾青脚边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里,溅起的血点如同恶毒的雨,染红了顾青的裤脚和鞋面。
顾青僵立着,如同灵魂被抽离的躯壳。
马克滚烫的鲜血溅了他一脸,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合着内脏的腥气,粗暴地冲撞着他的鼻腔。
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灼痛,颈侧的刀口还在渗出温热的血丝。
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屏蔽,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麻木。
他呆呆地、失焦地望着脚边马克那迅速失去血色、双眼圆睁写满惊愕与不信的尸体,又缓缓地、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抬起沾满粘稠血污的脸,看向近在咫尺的杰森。
杰森那高大如魔神的身影,矗立在血泊之上,如同地狱的界碑。
他手中的砍刀,粘稠的血浆正沿着锯齿状的刃口,一滴滴沉重地砸落在腐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如同死神的秒针。
面具上溅射的新鲜血点,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活物般微微反光,如同恶鬼的亵渎纹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