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都记得。

记得这些无人会关注的细节,记得他微不足道的自尊心,然后就这样站在那里,在入目可及之处,在伸手可触之地,猝不及防地给予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有什么鼓涨的东西从心口满溢了出来,也许是被心脏泵涌而出的新鲜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蓦地激起滚烫又热烈情绪。

蜷缩在墙角的少年再也绷不住,呜咽地哭出声来。

听见哭声,站在路灯下的及川彻顿时急了。

“你别哭啊,我都要吓死了!我真的进来了啊!我真的真的进来了啊!”

“喂!风间遥!我这么一个大帅哥站在这看得见吗?你不是之前说让我站在你看得见的地方,你连那个渣爹都敢骂嘛!”

不知所措的少年心烦意乱地抓着头发,急得团团转,想要进到这个拐角帮他擦掉眼泪,又怕自己靠近了他会被讨厌。

“你……”他还想在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一道带着哭腔鼻音的说话声打断。

“看、看不见,泥过来一点,好不好?”

——竖起浑身尖刺的小刺猬,终于敢悄悄舒展身体,胆子也大了一些,露出自己一部分柔软又脆弱的腹部。

及川彻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去,然后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擦掉他断线似得泪珠。

但他的指腹一触碰到滚烫的眼泪,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往回缩了一下,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沁着薄汗的手,伸回来在自己衣服上猛擦了四五下,语气有些低哑地问:“可以吗?”

“可以……什么?”

借着微末的一点光,看清了眼前哭起来都……显得过分可爱的少年,泛着泪光的眼尾,一抽一抽的鼻子,通红一片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