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忪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察觉出什么酸酸涩涩的东西从心口泛起,很陌生,像是有一只手一点一点扯住心脏,传来阵阵隐秘的疼。

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让刺痛感压过了某种情绪, 然后对自己说:风间遥,你不需要别人的可怜,你不需要朋友,你一个人也能过得……

很好。

“抬头。”

在他即将再次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时候,熟悉的嗓音再次传至他的耳边,低沉的像是琴弦轻轻擦过他的耳膜,带起了莫名温柔的余韵。

在这个月凉如水的夜里,风间遥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这道声音诱哄着,愣愣地抬起头,向声音的来源处忽地看去。

是……是及川彻在说话吗?

及川彻……及川彻有这样温柔的时候吗?

离路口三步之遥的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在地面上照射出一个规律的椭圆形光圈,伫立在正中心的高大少年,自上而下的光线在他眉骨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愈发突显出他凌厉又深邃的骨相,那双往日里总是散漫轻佻的蜜棕色桃花眼敛起,也像是藏着某种隐忍和克制,看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但是,他现在刻意地松弛着眉宇,柔和着神色,整张面孔像是浸透了温柔如水的月色。

连他的声音都透着莫名的,蛊惑人心的安抚。

他说:“我站在这里,你能看到我吗?”

——站在、看得到的地方。

那一瞬间,风间遥瞳孔有些失焦,记忆在脑海中交织,眼前的人影与那天楼梯口的场景骤然重叠——

“你就站在这里可以吗?这里我能看得见你。”

“不是吧,这么离不开我?我站在这里你能看见吗?还是站右边一点?要不要再上去几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