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冷眼看着这个一手养大虎患,不辩忠奸的徐州牧,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

“使君不如早日投降吕布,兴许还能留下一命。”

门板吱呀一声合上,刚刚透入房中的少许阳光被阻挡在门外,闷不透风的房间再次被昏暗覆盖,泛起一丝腐败的臭气。

陶谦举起枕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玉枕碎裂四散,陶谦气喘吁吁地捂住胸口,缓缓躺下。

他昏昏沉沉地躺着,脑中画面急转,一会儿出现曹操的脸孔,一会儿浮现顾氏兄弟的模样。

他想起逼迫赵昱入仕时,赵昱那微不可查的叹息。

又想起逼迫“顾彦”投效时,“顾彦”那漫不经意的轻哂。

「将军如此用人,又有几人愿意付诸真心?」

他还想起顾至临走时那幽长的一瞥。

「将军若是言而无信,明年的今日,坟头可供万鬼蹦迪。」

说来也怪,自从顾氏兄弟投向曹操,他就像踩了霉运一样,再没有顺心过。

若他不曾招惹顾氏兄弟,不曾招惹曹操……

混沌的念头还未成型,口鼻之处忽然被一块麻布捂住,陶谦惊恐地睁眼,见到了本该随着笮融一起逃跑的曹宏。

陶谦喉中发出模糊的支吾,使劲挣扎,重病之躯使不上一分力,只徒劳地打着颤。

“使君不要怪我。你对我虽好,可你马上就要死了——既然都得死,何不成全成全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想被姓顾的逼死,还请使君行行好,救我一命,救我一命……”

主簿曹宏死死捂着陶谦的嘴,一面神经质地念叨,一面用沾了水的麻布盖住陶谦的整张脸,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