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小小的鞶囊中,除了官印,最多只能放两块小巧的糗饼。昨夜他已食了一块,这应当是仅剩的另一块。

顾至正想将这块糗饼一分为二,荀彧却像是看透了他的所想,温声道:

“这糗饼不过半个巴掌大,扛不住饿,你先用着,一会儿我们去对面用一些朝食,打一打秋风。”

这个对面,自然指的是枣祗家。

难得从荀彧口中听到一点带着促狭意味的话,顾至忍不住看向他,短暂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又将视线错开。

见顾至一声不吭,三两口将饼吃完,荀彧递上一片绢帛,让他拭手。

“昨日你将我带到暗处,是因为魏子京背叛,你不愿打草惊蛇?”

“并非怕惊扰了蛇群,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顾至只说了其中一个缘由。想到昨天从白波军口中撬出的消息,他怏怏不乐,

“昨夜,拐角藏了几人,都是魏子京的同谋,我担心他们带了手弩,对文若不利……”

荀彧立时想起陈宫府上的那两支弩箭:“莫非此事亦与笮融有关?”

能合法持弩的唯有州郡的长官,且不是人人都有。拥有便携手弩的更是凤毛麟角。

“不止此事,就连博平城的变故,当中也有他的手笔。”

顾至将博平城发生的事全部道出。包括他从许汜那窃听到的对话,笮融针对荀彧的阴谋,陈宫的选择,张燕的态度,荀攸的飞来横祸……事无巨细,全都抖给了荀彧。

荀彧起初听得格外认真,但当听到荀攸被人当作“荀司马”,抓捕入狱,荀彧眼中现出短暂的困惑与恍惚,仿佛怀疑自己听错。

“公达一切可好?”

“看起来尚可。”顾至斟酌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