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略有几分寒冷,即使地上铺着茵席,也还是透着凉意。

不等他感受到那分悄悄钻入的寒气,一件温暖的纩衣轻轻落在他的身上,惊走了那一分严寒。

带着淡香的温暖萦绕鼻尖,梦中的顾至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微蹙的眉宇渐渐松开。

他抱着温暖柔软的纩衣,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原本贴着墙面的上身顿时失了重心,沿着墙面滑落。

在他的面颊与大地进行亲密接触之前,一双手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肩,将他揽住怀中。

愈加清晰的香气涌入鼻尖,原本散去些许热度的怀抱,再度触摸到炙热的温度。

梦中,在寒冬中冻成萝卜的顾至找到了一团暖炉,兴冲冲地伸手,将那团暖炉抱在怀中,用冰凉的面颊贴贴,蹭蹭。

那暖炉原本十分柔软,被他赖上之后,似乎僵硬了许多,却还是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

顾至满意地躺在暖炉上,不再动弹。

同样温暖的纩衣盖住他的后背,他被抱在层层温暖之间,任外头冷风呼号,也近不了他的身。

冻萝卜终于化成一条安详的咸鱼,躺在火炉上,顶上盖着盖。

不知躺了多久,顾至隐隐觉得腹中饥饿。

他正想找一把盐,洒在自己这条咸鱼上,让火炉烤得更入味一些,忽然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

什么咸鱼,咸鱼不是自己吗?

他蓦地睁开眼,借着照入门缝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眼前是一身浅色的中衣,衣袂隐隐错开,露出一小片白。

顾至恍惚了片刻,开启了深入灵魂的自我询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他一动不动地僵着,怀疑自己仍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