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至盯了戏志才许久,直到他抿紧嘴,压抑地咳了半声,才将油灯放回原处,缓缓起身。

“打扰多时,还请戏处士好好休息。”

他起身离开营帐,步履如风。

戏志才盯着摇摇欲坠的灯火,一动未动。

葛玄悄悄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正要出声,却见戏志才倏然抬头,食指抵着唇,眸光幽邃。

葛玄当即闭了嘴,坐在矮几旁,打开水囊,沾湿指尖。

——外?

戏志才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

葛玄继续写。

——他,已想起?

戏志才微不可查地摇头。

矮几上的水渍涂抹了多遍,换上了新的内容,长长地挤满桌案,还未写完,就已消失了一截。

——你真的要瞒着他?

戏志才垂眸,枯坐许久,蘸水写道。

——必死之人,何必相认。

看到这几个字,葛玄的手一抖,险些握不住水囊。

半晌,迟疑了许久的他屈起手指。

——可他在找你。

没有回音。

顾至在帐外阴影处等了许久,始终没等到里头传来任何对话声。

“……”

那个葛玄不是在装睡吗?走下了榻,就跟戏志才两个枯坐着当雕塑?

猜到两人或许是在用什么秘密方式交谈,顾至奔逸的思绪一顿。

营帐不同于瓦砾,没法爬到顶上戳个洞偷看——

那便罢了。

顾至搓了搓被风吹得僵硬的脸,转身离开。

大约今日确实不太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