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近似兰芷味的淡香若隐若现,顾至想起后世“荀令留香”的典故,对这传说中能“绕席三日”的香气生出少许好奇。

“顾郎。”荀彧那双温润的眼中漫出笑意,点到即止,不亲不远。

他先前一直称呼顾至为“处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郭嘉一起叫“顾郎”,却并未如郭嘉那般自来熟,颇有几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味。

顾至照旧唤了一声“荀君”,掀开葛巾一角:

“这儿有一些烤杏,可要尝尝?”

料想这大约是“回礼”,荀彧含笑道谢,伸手接过。

就在这时,营帐中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咳嗽,接着便是不成曲调的山歌:

“哎噫,哎。看,那山脚边的顾郎呀,烤了杏,却,不记得共患难的,小兵卒呀。何独荀美人,能分到佳肴,兄弟们都有呀,独我无乎?”

荀彧:“……”

他闭了闭眼,淡然地将温热的烤杏收入腰间的鞶囊,好似并未听见郭嘉的哀歌。

这是顾至第一次见到荀彧这番模样,心中称奇。

“还有力气唱歌,看来病得不重。”

顾至对着营帐的人如此说道,顺手取了个杏,开始剥皮。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停,听到外面过于明显、仿佛刻意发给他听的咀嚼声,又开始唱:

“哎噫,哎。顾郎那好狠的心呀,哎。对病人也如此,残酷哎……”

“郭士子,可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五音不全?我实在没听懂你在唱什么,只听到一堆‘哼哼哈嘿唷’。”

里面的歌声彻底消停。

荀彧眼中溢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