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反驳,却在对上张起灵眼睛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失忆时的空茫,只剩下清晰的审视,像在说“我都记得”。

他恢复大部分记忆了。

这个认知让黑瞎子莫名心慌,像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手忙脚乱地想找补:“躲你干嘛?我这不是在找墨镜吗……”

“以前不躲。”张起灵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记忆里的一样,“以前你总跟着我。”

黑瞎子的喉结动了动。

他当然记得。

记得在塔木陀的沙暴里,他拽着张起灵的胳膊,骂骂咧咧地喊“你走慢点会死啊”;记得在张家古楼,他背着受伤的张起灵,踩着碎骨头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早跟你说别硬扛,现在好了,得我伺候你”;记得在杭州的小茶馆,他抢过张起灵手里的茶,换上杯热牛奶,理由是“喝这个养胃,你这身子骨得悠着点”。

那些黏黏糊糊的日子,像浸了蜜的糖,甜得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牙酸。

可那又怎么样?

蛇沼壁画上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戴墨镜的人跪在蛇母棺前,胸口插着刻“张”字的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染红了脚下的砖,像极了记忆里黑瞎子趴在他背上时,渗进他衣服里的血温。

他怕了。怕这黏糊背后藏着的命数,怕重蹈覆辙。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黑瞎子别过头,声音硬了些,“我这几天忙,收了批好东西,得赶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