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黑瞎子,会在他蹲守青铜门时,隔着风雪喊他“哑巴张”,声音裹着寒气,却带着笑;会在他受伤时,一边骂骂咧咧地吐槽“张家人的血比茅台还金贵”,一边用烈酒给他清创,动作糙得像在拆零件;会在他沉默时,自顾自地讲潘家园的趣事,讲王胖子又被哪个老太太骗了买假古董,讲吴邪新收的拓片有多不值钱,直到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一下,才得意地挑眉“看吧,我就说你爱听”。
记忆里的黑瞎子,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黏人,却暖。
可现在呢?
张起灵看向黑瞎子的屋门。门缝里漏出的灯光,都透着股刻意的距离。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黑瞎子的屋门外。门没关严,留着条缝,能看到黑瞎子正蹲在地上翻箱倒柜,嘴里念念有词:“奇了怪了,那副金丝边的呢?明明放这儿了……”
晨光从门缝钻进去,落在他后脑勺的碎发上,镀了层浅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连找东西时皱眉头的弧度都没变。
张起灵推开门。
黑瞎子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了收,换上惯常的笑:“醒了?正好,看见我那副墨镜没……”
话没说完,就被张起灵打断了。
“瞎,你怎么了。”张起灵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像块投入湖面的冰,瞬间冻结了屋里的空气。
黑瞎子翻东西的手顿住了,脸上的笑僵住:“……什么?”
张起灵看着他,眼神很深,像藏着整片长白山的雪:“你躲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