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了昨晚演奏时的琴凳上,空旷的穹顶和台下数以千百计的座椅总能让她安心。

“川濑小姐。”记者重重地念了两遍她的姓氏,“对于您父母的感情破裂的传闻,您怎么看?”

笑容僵在脸上,川濑久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常常有人拍到川濑财团的现任掌权人川濑明先生和他的妻子林卓卿女士分别出入不同的风月场所,身边的宠儿也是换得一次比一次勤。”记者的语调夸张,“您作为他们的独生女,想必有更多的了解吧?”

“他们已经分居了吗?感情破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是合约婚姻吗?林卓卿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晋升和她嫁进川濑家族有关吗?”

“他们在考虑离婚吗?您还有没有被秘密抚养长大的兄弟姐妹?”

音乐厅的灯光向来亮得晃眼,记者背对台下观众席而坐,他的嘴脸被光晕融化,五官开始片片崩塌,活像个被阳光晒成肉干的泥土人偶。

记者的嘴巴还在开开合合,势必要把川濑家族发迹以来的所有秘辛都问个底朝天,可他的声音却渐渐远去。

一步之遥的旋律又响彻耳边,但这次的演奏者只有她一个。

第一个错音来得比想象中快,整首曲子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崩溃下去,手指僵硬、脑海杂乱,她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

直到台下激愤的人声盖过毫无章法的演奏,她听见那些包厢里的大人物们抱胸冷睨着把她的琴声批得一无是处,听见人们窃窃私语着她显赫又靡乱的家庭。

最终,那些声音统统变成了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

手垂落了下来,演奏中断,川濑久夏从未觉得音乐厅的灯光如此刺眼。

记者还在持续输出,她却慌不择路地跑出了这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