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琴房。

只有那台钢琴还能接纳我,只它能听懂我的一切。

大门被川濑久夏匆忙撞开,她甚至听不见管家落在身后的呼唤。

琴房漆黑一片,川濑久夏跌跌撞撞地坐在钢琴前,手下流出的乐章完全是出于本能。

是拉赫玛尼诺夫第二协奏曲,老师最爱弹的曲子。

“你为什么想学钢琴呢?”老师问。

“如果我能拿下所有比赛的第一名,能在万众瞩目的音乐厅里弹一首独奏,那爸爸妈妈就会多在意我一点了!”八岁的川濑久夏回答。

多么天真。

当时的她太过幼稚,只顾着一头埋进琴谱里做家庭和睦的春秋大梦,没有注意到老师悲戚的眼神。

是了,谁都清楚,她那点无用功之于这个早已一片废墟的家庭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

只有她还固执地沉溺于虚构的巴别塔中不肯醒来,十年如一日。

“小姐,您似乎生病了。”管家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琴房门口,神色担忧,“您需要休息。”

我生病了吗?

川濑久夏垂眸,怔怔看着自己严重走样的手形。

原来我的琴声,已经到了让人觉得“生病”的程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