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心处,沾着一大片的血。

暗红色从虎口直直蔓延到手腕,拖成了一道长长的伤口状,乍一看,很是触目惊心。

他凝眉盯着血迹,错愕地反应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血从哪里来。

是方才抱着川濑久夏奔来医务室的路上,从她的伤口里滴下来的血。

做检查和包扎一系列事项太过匆忙,他竟一点也没感觉到手心粘腻的异样感和血腥气。

现在血迹已经凝固许久,除了看着唬人之外,也不能给他带来任何生理上的不适。

水龙头已经被他小幅度地拧开,滴滴细流声固执地提醒着黑尾铁朗此刻他只要冲上几分钟血迹便会消退,根本费不了多少工夫。

但少年只是抬头瞥了它一眼,片刻后,水龙头被拧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阳台上骤然陷入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的沉寂让黑尾铁朗不由得屏住呼吸,指尖不受控制地抚上那片趋近于红褐色的印记,被掩在血迹下的脉搏沉沉跳动着,感受到外力相触,它开始逐渐加速,直至和胸腔中的心跳同频。

他在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这片早已干涸的暗红曾是温热的、流动的,它来自于躺在床上休息的那个少女,在几个小时前,还是她身体里奔涌跳动着的一部分。

而现在,兵荒马乱过后,它带着川濑久夏的体温和痛楚,深深烙印在了他的手上。

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烫进了黑尾铁朗心里。

天光刺眼,霸道地笼罩着这片阳台,黑尾铁朗几乎要被照得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