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难办的,还是这里复杂多变的气候和险峻破碎的地形。时晴时雨,雪瘴交并。朔风惊魂,峡谷狰狞,还有毒阱岩坑。山鸣涛怒,沟壑纵横,所见之处无有坦途。加之泥流、地动、垮塌频发,要修路也未见得比西征容易。”

禛钰的手指沿着舆图一路蔓延,“而且这舆图与实际地形地貌其实相去甚远,完全不能仰仗。”

陈芳洲道:“先不谈资费的事,这一路要开山架梁、栉风沐雨,这完全是与天地相争之役,没个十年八年怕是修不好的。”

“而况我还听走茶马道的马帮人说,从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要修桥铺路,只是勉强修上一里,总会死个人,祭了牛羊也不中用。”

沐昭宁摇头叹道,“因此间地广人稀,灵气充沛,精怪频出,神魔纵横,再加之番人厌死轻生,常将遗体碎刲成脍,邪妖乌鬼亦多,擅入者难保平安。

据我与番人的几次交往经验,这些人大多畏威不怀德。行事多以私利为重,视善意为软肋,肆意践踏,得寸进尺。做好事还会落埋怨,施恩德还被抢掠。实在不好打交道。”

听了几人一番话,惜春心中越发害怕了,不由皱眉道:“既然修路如此艰难,何不如不做?”

黛玉见她来了,抬眸笑道:“这世上凡百事情,只要有利民生都可做得。总不能畏难而不做,也不能畏人言而不做。既然修桥铺路功在当下,利在千秋,那就值得去做。”

惜春疑惑不解:“可是就算千辛万苦做成了,还会遭愚人误解谩骂。功勋无人铭记,恩德不被感激,做这么多又有何意义?”

见素来寡言少语的四妹妹接连提问,眸中满是茫然,黛玉想了想道:“番人地处边隅,消息闭塞,环境恶劣,生存艰难,仓廪不实,衣食不足,又如何知礼节讲荣辱。必然崇尚的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