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乱世流离日久,又成天与男人为伍,名声不好,冰人听说她的名讳,见了她的形容,都不愿收银子。

思来想去,她也只有跟着宝玉勉强过活了。但是宝钗也不愿再受婆婆孝道辖制、袭人暗中挤兑了。

势必要趁热灶一气炝制熟烂,先起了宋太祖灭南唐之意,要将“假二奶奶”袭人给撮弄出府。

那袭人几经沉浮,吃够了落魄无依的苦,早在贾家几房人中拉帮结派,自成一系,绝不肯任人拿捏。

因此,贾家妻妾相争的热闹戏码,隔三差五地上演。十分闹得没法,宝玉烦不胜烦,只得袖手躲出门去,在外头闲逛,从清晨躲到半夜,就吃饭的时候拨冗回来。

面对日渐拮据的经济,他也只得耐着性子与宝钗食共器寝同衾。

宝钗又每每数落逼迫他,劝他到林阁老那里混个一官半职,亦或是投奔太子的大军建功立业,别拉硬屎不肯俯就。

既然只有在饭桌上才能见着丈夫的面,宝钗也顾不得食不言的规矩,捧着饭碗劝道:“从前你还考过状元,擒了反叛,杀了贼王,而今年纪轻轻就卷旗息鼓,不是窝在家里闲寻气恼,就是在外头逛个不够,这如何能成!”

宝玉听了这话,登时撂下碗筷抬脚就走,袭人知道宝玉恶劝,忙拉着他回房里柔情哄之。

屋子本就狭小,宝钗早听见房里说笑,袭人道:“她哪里知道,你从前发奋上进是为了林姑娘。如今林姑娘再也不得见了,纵是把宝二奶奶捆上十个也赶不上。”

宝钗又气又恨,浑身发抖,难堪至极,一脚撞开门去,抓着袭人撕了一顿。

哭骂道:“好娼妇,凭你刨坟掘墓,把林妹妹的灰掏出来,捏成你爱的二奶奶,我立刻死了也罢了。一床破席也敢强压我的头,逞起威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