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议论得正欢,兴致高涨,哪肯松口,又与薛姨妈对骂起来。
认识薛家的汉子,又抖落出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不偿命,苟且偷生的事。
还有人把夏金桂未婚先孕,硬嫁死了的薛蟠,再嫁从弟薛蝌的丑事,也牵前摇后地吵嚷了出来。
见薛姨妈气血相逆,一身难以两顾,完全招架不住,宝玉唯恐岳母遭殃,忙滚鞍下马,前去相救。
不过在人头攒动的地方挤了半刻,礼帽也落了,发髻也散了。披在他肩头金翠辉煌,碧彩闪烁的雀金裘,拉扯勾挂之间,断经裂纬,成了几条绿油油的破布,荡在身后,越发像个人厌狗欺的叫花子了。
混乱了两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迎亲的队伍旗纛渐倒,个个收锣罢鼓,垂头丧气,猫着腰跳着脚,灰溜溜地钻进了贾府。
因为从前与宝玉订过亲,为了避免两厢尴尬,宝玉成亲这日,湘云躲去了林府,陪邢岫烟说话。长林园中也给学生们多放了两天冬至假,都回田庄玩去了。
此时长林园中就剩妙玉与苏清源在,二人厮混了几天,却是隔靴搔痒,非但不解渴,反而刺挠挠的,越发心痒难耐。
妙玉坐在蒲团上冷笑道:“怨不得太子放心你,竟是篱牢犬不入。可惜了,白长一个销魂模样儿,钻不进篱口也就罢了,还是刚出锅的糍粑,软做一塌。”
苏清源自知不能大树旗帜,原以为一个孤庵女流,没什见识,用手还混得过,哪知人家自知天命:此身风尘肮脏,便是要渡劫来的。与其流落贼寇之手,不如自己选个中意的来应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