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二十六日,林海父女行至太仓市舶司时,贾宝玉亲迎的队伍才回到宁荣街。

偏偏撞上水月庵秽行姑子们枷号游街,押解奸犯的差役将她们干的败德营生沿路宣扬,引来百姓的围观咒骂。

附近生民大多去水月庵供施过,上当受骗的事实,让他们激愤无比,男女老少追着姑子们通衢越巷,瓦砾砖石、猪肠大粪一齐往她们身上招呼。

弄得长街臭秽不堪,贾府接亲的队伍避无可避,难免殃及宝钗的花轿,火红的轿围被泼上了浓稠的尿屎。

头顶点翠正凤的宝钗躲在轿中,万分气恼,拿着手绢一会儿堵住口鼻,一会儿又得擦手脸,委屈得直哭。

街坊邻里哪肯放过这样荒诞的谈资,真假不论,皂白不分,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水月庵是贾府家庙,怪不得贾二少做了和尚,不守戒律,钻了表姐的热炕,实赖不过才成的亲。原来家风渊源,据此而来。”

“早听说薛家老姑娘,挂着一把金锁,非有玉的不配,拖到老大恨嫁,还是栽赃上了表亲,左不过王八瞅绿豆,篱笆配栅栏,既对上眼再合适不过。”

“这些高门大户谁家没几本风流账,面上讲究钟鸣鼎食,底下都是男盗女娼。专干辱门败户、蔑伦悖理的臭烂营生,越发连小家子瓢坎的也跟不上了。”

不堪的闲话钻入宝玉、宝钗的耳朵,烫红了脖子根儿,薛姨妈在轿旁站着,气得浑身乱战,头顶两根碎鸡毛,一面挥开人群,一面怒骂:“别信这些雷打的胡唚,灌了黄汤乱嚼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