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站在阶上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明儿女王就要从太仓出海了,老爷也要同行稽察巡漕。二爷既要请,就该早来。三姑娘出阁时二爷就回家了,直到四姑娘奉旨出家,也没见一张请柬来。云姑娘还寻思着,二爷娶了商妇,发讪怕丑的,不打算宴客了。”
她这些年跟着湘云打理园中庶务,大事小情也经历不少,宝玉分明是来请女王给他的婚礼抬体面的,却不见半点诚心,谁想给他脸呢!
鸣鸾宫中,黛玉与禛钰正在南窗下对弈,闲聊着华光公主的事。
禛钰叹道:“我这妹妹性子究竟难改,就算没有章静挑唆煽惑,将来也少不了凭人摆布。章明脑子又不中用,少人点拨就易坏事。可我这些年挑来拣去,也没得一个好管事替我扶携她。”
黛玉一听这声口,便知他在琢磨什么,一面落子,一面分析:“这个管家婆须见多识广人情练达,擅于内外周旋,若有生养儿女的经验更好,且能掌财货、禀积、田园。既要聪明泼辣、口齿厉害,还能钤压得住人,要拿公主当亲妹子疼,时刻防着人在公主耳根下撺掇纳妾的事。”
说得禛钰频频点头,拈棋赞道:“表妹说得不错。”又别有意味地感慨一声,“可惜这样的人才实在难得。”
“你不过是想借我的口,请我凤姐出山罢了。”黛玉轻哼一声,戳穿了他的目的。
“知我者,表妹也。”禛钰伸手在她手背上一捻,笑道:“若是你能说成这事,神机营你也不必看了,我只把’天兵天将‘给你送到茜香国去。”
“用不着贿赂我,你许一个公主府女司丞的职位出来,凤姐是不会拒绝的。”黛玉提了三子出来,撂在了棋盒盖上。
这时候晴雯回来,将宝玉请客的事,当成笑话讲了出来。
禛钰笑道:“贾二少既不能坦然接受这桩惹来腥臊的婚事,又渴望借婚事大宴嘉宾,联络权贵,光耀门楣。哪有这样的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