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大事, 不过半刻工夫就能好, 省得来回跑动。”晴雯说着令人掇了个绣墩,就在门房前坐了。
雪雁取来了针线笸箩, 晴雯接了雀金裘看了两眼, 将豁口处钉在竹弓背面,就撂下了, 起手纫线,再将烧眼四周用金刀刮松散,分出经纬,然后依原来的纹样来回织补。
飞针之快,走线之密,只把人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麝月碰了碰宝玉的胳膊肘,提醒他该说正经话了。
宝玉在一旁,手足无措,想问她冷不冷,吃茶不吃,都觉得不妥。
恍觉她是此间主,自己是客。
犹豫半晌,他才挤出笑意来:“今儿我贴里穿的松花绫子袄,大红绸裤,还是从前你手内针线。”
听了这话,晴雯手里的针顿了一下,又加快织补动作,头也没抬地说:“我早不是贾府的奴才了,你还陈谷子烂芝麻的混捣熟,这会子远打周折,指山说磨,到底什么意思?”
宝玉与麝月对视一眼,暗叹从前单纯率直,不长心眼的晴姑娘,竟也懂得听话外音了。
“二十六是我和宝姐姐成亲的日子,我想请女王陛下、林姑父来府上吃酒,闲乐一日。”宝玉的声音中都带了一股怯意。
晴雯收了针,将雀金裘往他身上一掼,冷笑一声:“没空。”而后抬脚就走,到门前扳鞍上马,绝尘而去。
“嗳!”宝玉跑出门追之不及,嗐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