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母亲说,表嫂在长林园办了学堂,荷儿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特具束脩并贽见礼,还请表嫂准我附学。”

一段抑扬顿挫的话,只把众人都逗笑了,凤姐揽着荷姐儿的肩说:“我早认命了,甘心做个乡下地主婆,这孩子却不肯在田舍之家,非要读书认字,我只得厚颜带了她来。”

黛玉笑道:“不但她来得,以后萌哥儿也来得。”

众人又在潇湘馆中叙些家常,亲亲热热,仿佛与过去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送走了凤姐、贾瑛两个,黛玉就着手在郊外修造化身窑,及到八月下旬就建好了。

自前次一别,黛玉已有十数日不闻禛钰的消息,亦不见他的人影了。

从前总觉得与表哥在一起时光如梭,如今分别不过半月,就有度日如年之感。

她与晴雯漫步在长林园中,蓦然想起陆游与表妹唐婉伉俪相得,又被迫分离的故事。

相传陆放翁曾游沈园,偶遇前妻唐婉,将伤感离情寄于半阙《钗头凤》,信笔题于园壁之上,唐婉见之,又续写了后半阙。

黛玉行至凹晶溪馆,偶然兴动,唤晴雯取笔墨来。

她援笔洇墨,在芙蓉花掩映的墙上,写了一首《唐多令》。

粉堕水晶匣,香残鲛绡纱。秋风寒尽染霜花。堪恨草木谪仙家,凭孤雁,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