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贾太妃被羁押在宗人府后,宫婢在她的寝宫搜罗到不少坤灵丸、暖宫孕子丸、五子衍宗丸。
经查证这些药都来自京城薛家药材铺,论理都是正经助益生育的药,偏偏上皇又贪多无厌,以至于害自己下不了床。
捧着白绫去宗人府的太监无功而返,对宣隆帝说:“贾太妃不肯去,说她月经晚了几日,腹中已有龙嗣。小的不敢擅专,只得先来回禀。”
宣隆帝听了,眼眸微闪,冷笑一声:“她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惨么?”他转念一想,目光越来越沉:“那就叫她再多活一阵子,且看她能不能生出活龙来。”
下晌,在宗人府熬了三天的贾太妃终于被放了出来,她顾不得整理仪容,先去万寿宫上皇床前痛哭了一回,以表忠心。
圣寿上皇于枕上艰难转头,望着年轻的爱妃,口里“嗬嗬”两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此情形,贾元春内心惶悚万分,左手贴在腹部,暗暗祈祷:求老天垂怜,让我怀个孩子罢,唯有这样,我才能活,贾府才能安好。
上皇与贾太妃的事一丝风声都没传出宫去,贾家人浑然不觉末日将临。
翌日清晨,袭人在绛芸轩中哭了一回,宝玉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连句送嫁的吉利话都不说,丢下一句“你好好过罢”抬脚就走了。
袭人一颗悬望的心彻底灰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一顶小轿接走了。
据说纳她为妾的是个俊秀公子,有田产房舍,又是阀门贵胄之家的座上宾,只有一点不好,他是个下九流的戏子。
宝玉也没料到,来贾府求纳袭人的竟是琪官蒋玉菡,虽说他抬出太子教令的名头,聘礼就只出了一条红汗巾和一条松花汗巾,而且正是他当日与琪官交换的那两条。顿觉脸面无光,难堪至极。
晴雯也不由唏嘘,表少爷真会杀人诛心,让袭人求富贵得富贵,求佳郎得佳郎,表面上倒也不曾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