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等到父亲掏出一笔足以买下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巨额赎金,这场荒谬的绑架才画上句号,也拉开了雾岛财团与黑手党长达十年的合作。

她被“归还”的那天,颈间挂着他送出的珍珠项链。她的过敏已经痊愈,只余下耳畔两个小小耳洞,成为这段隐秘往事的印记。

宗原莲司也来接她。

这个自幼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少年,亲眼见到从天而降的橘发恶魔,在层层保镖与高墙护栏之间肆意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将她自花园中劫走,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重逢时,他俊秀的面庞写满了惊惧与担忧,直到确认她安然无恙,神情才骤然松裂成失而复得的狂喜。他绕着她嘘寒问暖,外套一遍遍替她拢紧。

在离开码头前,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他。

夜港亮如白昼。

他立在集装箱与吊机纵横交错的铁影间,一半面孔掩入黑暗,一半染上冷白灯火。他对上了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怒火灼烧的眼神,倦怠的脸上,忽然唇角一勾,以一种大欺小的恶劣姿态,露出了一个恐吓的无声口型。

梦境陡然扭曲,时间被揉成一团,猛地向前抛去。

十八岁,她在自己的婚礼上,隔着觥筹交错的宾客与堆叠成海的白玫瑰花,再一次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黑色大衣,红围巾搭在肩上,独自倚在阴影与灯光的交界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身后是东京湾的人间星火。

他的视线总是那样冷淡,但那是一双怎样疏离又矜贵的眼啊,他旁观这场平庸的婚礼,如同神祇在欣赏人类命运失控时那短暂的火光。

只那一眼,她便再也忘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