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碎玉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抵不过口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飞快地抓住水杯,又缩回墙角,像只偷到粮食的老鼠。她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却始终没离开他,像在防备着什么。
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张起灵的心稍微松了些,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这就是她的七岁,在恐惧和顺从里讨生活,连喝口水都要小心翼翼。
他不敢想,假青铜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把记忆停留在这段最黑暗的时光里。是看到了和实验室相似的场景?还是被人用过去的事威胁?那些他没能参与的岁月,终究成了刺向她的刀,也成了扎在他心上的痛。
汪碎玉喝完水,把杯子放在地上,又缩回了墙角,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张起灵看着她,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跟他去倒斗的样子。明明才16岁,却有这一种沧桑感。
可现在,那光灭了。
他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想去找老方丈问问。刚拉开门,就见老方丈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方丈。”张起灵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方丈叹了口气,走进来,目光落在缩在墙角的汪碎玉身上,眼神里带着悲悯。“这丫头……是把自己困在过去了。”他说,“悲痛过度,心神俱裂,才会选择性忘记后来的事,只记得最让她害怕的片段。”
“悲痛过度?”张起灵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微微收紧,“是因为假青铜门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