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看着吴邪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发,想起潘子临终前那句“小三爷,你大胆地往前走”,突然觉得鼻子发酸。这趟浑水,他们蹚了太多年,仇没报干净,倒把自己熬成了面目全非的样子。
“走了。”胖子拍了拍他的背,“先回杭州,等解当家那边有信儿再说。”
吴邪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任由胖子拽着往前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时,解家老宅的朱漆大门还敞着,像只沉默的巨兽,吞掉了所有的喧嚣。
院子里只剩下汪碎玉、解雨臣,还有廊下那道一动不动的影子。
张起灵还站在海棠树的阴影里,黑金古刀的刀鞘抵着青砖,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却照不进那双深潭似的眼睛。
汪碎玉靠在解雨臣怀里,蛊毒发作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外渗,可她看着张起灵的眼神,却比身上的寒气更冷。
“张家的人还不走?”她突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淬了毒的嘲讽,“是家里那个张海清满足不了你,还是惦记着我这个汪家余孽?”
解雨臣的手猛地收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一缩。他低头看她,眼里有担忧,也有劝诫,可汪碎玉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张起灵,像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从眼里倒出来。
张起灵的身子僵了一下,握着刀鞘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堵着团烧红的棉花,烫得他发不出一个字——他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张海清是被家族除名的叛徒,想说这些天他守在解家外,只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不久前在雨村,她捧着颗野草莓递给他,眼里的光比星星还亮:“小哥,这个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