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已经死了。

这个事实像块巨石,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葬礼结束后,吴邪没回医院,径直去了雨村。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院子里的枇杷花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雪。阿宁种的药圃里,薄荷和艾草倒了一片,像是被人踩过。

汪碎玉的房间门没锁,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涌来——是她常用的艾草香,混着淡淡的墨味。书桌上摊着本草药图谱,上面有她用红笔做的标记,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是阿宁前几天给她的。

床头的墙上,还贴着那张画,歪歪扭扭的四个人,牵着手,角落写着“家人”。墨迹被雨水打湿了点,晕开一片模糊,像她此刻的踪迹。

“还来看什么?”张起灵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里拿着个纸箱,“警察说要把她的东西当证物收走。”

吴邪没动,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个铁盒子,是汪碎玉的宝贝,从不给人看。他记得她的生日是三月初九,试了试,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惊天秘密,只有几张照片。一张是她和阿宁在汪家训练场上,穿着黑色劲装,背靠背比着拳头,笑得一脸倔强。一张是她刚到雨村时,眼睛蒙着纱布,被阿宁牵着,站在枇杷树下,嘴角抿着浅浅的笑。

最后一张,是前几天拍的,他们四个坐在院子里,胖子在讲笑话,他笑得前仰后合,张起灵在给她剥橘子,阿宁举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照片上的汪碎玉,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攥着半瓣橘子。

吴邪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她的脸,突然发现她耳后有个小小的疤痕——是小时候被汪家的孩子推下河,磕在石头上留下的。那时候是阿宁背着她跑了三里地找医生,回来时自己的鞋都跑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