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深的羁绊,怎么说断就断了?

“张海清说,她恨阿宁。”张起灵把她的书一本本放进纸箱,动作又快又狠,像是在撕什么东西,“恨她当年没留在汪家,恨她‘背叛’了汪家。”

“她不是那样的人!”吴邪猛地拔高声音,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她只是……”

“只是什么?”张起灵终于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里翻涌着吴邪看不懂的情绪,有痛,有怒,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迷茫,“只是被汪家洗脑了?只是忘了我们对她的好?吴邪,她捅了你一刀,杀了阿宁,这些都是事实!”

“那她为什么不躲?”吴邪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了墨迹,“她捅我的时候,手抖得像筛糠!她跑的时候,把最宝贝的玉佩都落在了阿宁身边!她要是真的恨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都杀了?为什么要跑?”

张起灵沉默了。他想起汪碎玉举刀时眼里的红血丝,想起她最后哭着喊他名字的样子,想起她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泛白得像在水里泡久了的玉。

可那些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还有人性?

阿宁已经死了。

“够了。”张起灵合上纸箱,声音冷得像冰,“再说这些,阿宁也活不过来。”

吴邪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累得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那几张照片上,晕开一片模糊。

他想起雨村的夜晚,汪碎玉发着高烧,说胡话喊“娘”,是张起灵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求医,回来时后背被树枝划得全是血。他想起她眼睛刚能看见时,兴奋地拉着阿宁的手,说“阿姐,原来你长这样”。他想起胖子把最大的鸡腿给她,说“丫头多吃点,长壮了才有力气揍汪家那帮孙子”。

这些都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