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醒谁,“等我从青铜门出来,就把两块糖合在一起,煮成糖水。”

胖子别过脸,眼泪掉进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他知道张起灵没说出口的话——现在糖合在一起了,煮糖水的人却不在了。

吴邪在半夜醒了一次。他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小哥,我好像……没给她报仇。”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慢慢渗进去:“报了。”

汪家没了,老鬼死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都得到了报应。只是这世间的公道,再也换不回那个会在雪地里给他烤土豆的姑娘。

吴邪的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带着笑,像个得到糖的孩子。他最后看到的,是张起灵手背上那道月牙形的疤,和汪碎玉后颈的一模一样。

天亮时雪停了。张起灵把吴邪裹进驼绒大衣,抱着他往山外走。胖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两块融化的奶糖,糖液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甜痕。

青铜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门楣上“碎玉,等我”那行字被新雪覆盖,只剩下隐约的刻痕,像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张起灵抬头望了望天,太阳正从雪山后爬出来,把雪照得金灿灿的。他想起汪碎玉说过,长白雪再冷,只要有太阳就会暖。可现在太阳出来了,他却觉得比在青铜门里还冷。

“走吧。”他低头对怀里的人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带她回家。”

胖子嗯了一声,脚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像在替谁数着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