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起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没回头。

胖子背起吴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雪落在吴邪的脸上,凉丝丝的,他却觉得烫得厉害。他想起十年前汪碎玉在气象站推他出去时,也是这样的雪,她的血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团火。

“胖子,”吴邪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像看到她了。”

胖子哽咽着说:“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在前面……”吴邪的目光穿过风雪,落在张起灵飘动的衣角上,“她说长白雪冷,要给小哥织围巾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消散在风雪里。胖子背着他,听着怀里渐渐微弱的呼吸声,突然蹲在雪地里,哭得像个孩子。

山下的木屋有三十年没住人了,梁上的蛛网结了又破。张起灵生了火,火苗舔着松木柴,发出噼啪的响。他把吴邪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解开他的衬衫,肋骨根根分明,像套脆弱的骨架。

“小哥,天真他……”胖子搓着手,眼圈红得像兔子。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两块奶糖,放在火边烤。糖块慢慢融化,透明的玻璃纸变软,露出里面褐色的糖体,甜腻的香气漫了满屋子,像十年前蛇沼的篝火旁。

“这糖……”胖子突然开口,声音发颤,“当年在气象站,那丫头攥得死紧,我掰开她的手时,指甲都嵌进肉里了。”

张起灵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小时候在筛选场,汪碎玉被野狗追,也是这样攥着他的衣角,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哭着说“小哥别丢下我”。

炉火渐渐旺了,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张起灵拿起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像汪碎玉总在他手背上画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