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猎人小屋里,汪碎玉正坐在窗前,指尖抚过墙上的刻痕——那里密密麻麻记着日子,从她醒来那天,到今天,正好三千六百五十天。她听见远处传来铃铛的响,突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手里的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知道,是他出来了。
只是她不敢去见他。她怕自己瞎了的眼睛,会吓到他;怕自己满身的疤,会弄脏他干净的裘衣;更怕他看到她这副样子,会觉得当年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窗外的雪开始化了,滴落在屋檐下,像谁在轻轻敲门。汪碎玉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能透过茫茫雪原,看到那个站在青铜门前的身影。
“长白雪冷,”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十年的风霜,“可我记得你的暖。”
足够了。
她想。
只要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奶糖的甜味,记得那句没说出口的“我等你”,就够了。
够她在这座深山里,守着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约定,慢慢变老。
第49章 听雷
吴邪在杭州的医院躺了整三个月。窗外的梧桐叶从翠绿变成枯黄,又被秋风卷着落在窗台上,像堆揉皱的信。他靠在床头,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滴往下落,透明的液体里晃着自己苍白的脸——这张脸比十年前老了太多,眼角的皱纹能夹住桂花蕊,鬓角的白发连染黑剂都盖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