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不在乎了。从被扔进养血池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活着回来。

张起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突然上前一步,任由枪口陷进自己的皮肉,温热的血顺着枪管往下淌,滴在汪碎玉的手背上。

“那我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怎么办?”

汪碎玉的手抖了一下。

“你以为我记起一切,是为了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空茫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痛苦,像深不见底的海,“我记起秦岭的石缝,记起蛇沼的篝火,记起云顶的雪……记起所有你对我的好,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把这些好,全变成了伤你的刀。”

他抬手按住她握枪的手,缓缓往下压,直到枪口抵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正是当年他刺中汪碎玉的位置。

“你不是要讨债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温柔,“这里,给你。”

汪碎玉的手指剧烈地颤抖,枪身在她手里摇摇晃晃。心口的血续玉烫得像要炸开,红丝顺着血管爬满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张起灵的脸,只听见自己疯狂的心跳,和他越来越近的呼吸。

“开枪啊。”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像我伤你那样,伤我一次,我们就扯平了。”

雨还在下,地牢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汪碎玉看着他心口渗出的血,看着他眼睛里的决绝,突然觉得那把枪重得像座山,怎么也扣不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