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碎玉的瞳孔猛地收缩,抓起桌上的手枪就往外冲。她知道地牢的结构——那里通往阵地的军火库,而军火库有条废弃的排水道,能直抵主帐篷的后墙。他是故意被抓的,他根本就没打算走。
地牢的木栅栏被生生踹断,木屑混着铁锈飞溅。张起灵站在牢门中央,肩膀的伤口还在淌血,半边身子都被染红,却像尊不知疲倦的战神。挡在牢门口的三个守卫全被他拧断了手腕,此刻正捂着胳膊在地上打滚,惨叫声被雨声撕得粉碎。
他是故意被抓的。他需要靠近她,哪怕只有一步之遥。
“张起灵!”汪碎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她举着手枪跑过来,枪口稳稳地对准他的胸口,这次没有颤抖,没有犹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起灵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她眼里翻涌的恨意,看着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种近乎自毁的解脱:“你终究还是……不肯信我。”
“信你?”汪碎玉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信你刺进我心口的那刀?信你把我丢在魔鬼城的决绝?还是信你现在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她一步步逼近,枪口几乎要抵住他的胸膛:“我告诉你,张起灵,我汪碎玉从地狱爬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什么‘对不起’,我是来讨债的!”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的银锁碎片上,那碎片被血水浸得发亮,像颗不肯闭眼的星。他突然抬手,想碰碰那碎片,指尖刚抬起就被汪碎玉用枪托狠狠砸开。
“别碰我!”她嘶吼着,声音里的痛苦像要把人撕裂,“你不配!”
枪托砸在他手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张起灵却像没感觉到疼,只是固执地看着她:“碎玉,吴三省是个陷阱。汪家族长根本不在乎他的命,他们要的是你的血,是血续玉里的汪家秘文……”
“我知道!”汪碎玉打断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枪的握把上,“我当然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我烂命一条,换他们鸡犬不宁,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