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喊住她,如果他把她拽回马车上,如果他没说那句混账话……

“操!”吴邪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积雪簌簌往下掉,砸在他的头上、脖子里,冰凉刺骨。指节破了,血珠渗出来,很快又冻成了暗红的冰碴。

胖子吓了一跳:“你他妈疯了?”

“是我让她走的。”吴邪的声音发颤,带着股狠劲,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我明明知道她没地方去,明明知道汪家的人在盯着她,我还让她一个人走了。”

他想起张起灵走进青铜门前的眼神,平静里藏着千言万语。那人把汪碎玉托付给他了,用那种沉默的方式。可他呢?他不仅没看好她,还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把她往外推。

“这要出点什么事……”吴邪的喉咙哽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嗓子里,像块烧红的铁,“我怎么跟小哥交代?”

胖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瘪了的酒壶,倒了半天也没倒出几滴,干脆扔在雪地里:“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咱们找到人再说。”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那丫头命硬,小时候在筛选场都能活下来,没那么容易栽。”

吴邪没说话,只是望着密林深处,那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雪在瓦檐上积了半尺厚,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有谁在外面磨牙。

吴邪站在吴三省的铺子中央,炭盆里的火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红血丝忽明忽暗。他攥着那张格尔木地图的手在抖,指腹磨过纸页上的褶皱,像在反复确认一个不愿相信的事实。